灵峰日景:两片崖,一个洞雁荡三绝之首
合掌峰是两片高约二百七十米的岩壁,并在一起像一双合十的手,缝里嵌着观音洞。洞高一百一十三米,依崖建了九层楼阁,从洞口到顶殿要爬三百七十七到四百零三级台阶,越往上越窄,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。正午前后太阳会直射进洞底大殿,一天只有几分钟,其余时间是暗的,香火和潮气混在一起。看完洞原路下来,往溪边走是果盒桥,一座石拱桥跨在凝碧潭上,桥、水、崖三个层次叠在一起,是灵峰最上镜的一角。整片走完两个半到三小时。
浙江 · 旅游攻略
同一片石头,白天看一遍,晚上再看一遍
雁荡山(Yàndàng Shān)在浙江温州乐清,是 1.2 亿年前一座破火山喷出的流纹岩,被水切了上亿年,切成一片直上直下的石柱、石峰和洞。它不是一个「大门票」景区,而是八个景区、五百多个点;游客说的雁荡山几乎都是北雁荡,核心是「二灵一龙」——灵峰、灵岩、大龙湫,彼此相距四到十公里,靠景交车串起来。灵峰日景 45 元、夜景 45 元,分开卖;灵岩 50 元,大龙湫 50 元;A 线联票 170 元含灵峰日夜、灵岩、大龙湫,三日有效;B 线 200 元加方洞与三折瀑,也是三日;C 线 220 元再加雁湖、显胜门、羊角洞,五日。景交车 40 元三日不限次。灵岩飞渡周一至周四 10:30、15:30,周五至周日 10:30、13:30、15:30,凭灵岩门票免费看。大龙湫落差 197 米,但源头只有 0.98 平方公里,雨少就细成一条线,雨后一两天最好看。高铁到雁荡山站,出站免费接驳 15–20 分钟到游客中心;温州南 28–34 分钟、约 28–34 元。住响岭头,走路五分钟到灵峰,两晚足够把三个核心景区和夜景走完;预算 700–1,300 元(2–3 天,不含大交通)。
| 关键词 | 流纹岩 · 灵峰夜景 · 灵岩飞渡 · 大龙湫 · 断肠崖 |
|---|---|
| 预算 | 约 700–1,300 元(2–3 天,中档,不含大交通) |
| 建议天数 | 2–3 天 |
| 舒适程度 | 舒适(景区之间全程有车,但观音洞与方洞台阶多、雨后湿滑) |
| 最佳季节 | 4–5 月与 9–11 月;看瀑布要挑雨后一两天,避开 7–9 月台风 |
从雁荡山站下车,第一眼是失望。站前广场很小,几条路,几栋灰白色的楼,看不见任何一根石柱。免费接驳车开十五到二十分钟,穿过白溪的街,拐进一条两边全是民宿和饭馆的窄路,到了响岭头——你还是看不见山。直到把包放下、走出巷口,灵峰那两片巨大的岩壁忽然立在右手边,近得像一堵墙,你才明白这个地方的尺度:山不在远处,山就在村子背后。
这些石头的身世很清楚。大约 1.2 亿年前,这里是一处破火山口,火山碎屑流一层层堆下来,凝成厚达六百米的流纹质凝灰岩;火山塌了,又被后来的喷发补上,前后至少四期。之后一亿年,水沿着垂直的节理往下切,把整块岩体切成方柱、薄嶂、石门和洞穴。雁荡山因此被叫作「流纹岩天然博物馆」,2005 年成为世界地质公园。主峰百岗尖 1,057 米,但你真正会去的灵峰、灵岩、大龙湫,海拔都在几百米——这里不是登顶的山,是走进石头的山。
布局比想象中简单:一条东西向的山谷,灵峰在东头、紧贴响岭头,灵岩在西边四五公里,大龙湫再往西五六公里。景交车把三段串起来,灵峰到灵岩十分钟,灵岩到大龙湫十分钟,走路也不是不行,但沿公路走四十分钟既没风景也不安全。正确的顺序通常是反着来:先坐车到最远的大龙湫,再一路往回玩,最后回灵峰看夜场——这样你永远不会在错误的时间站在错误的山谷里。
最容易被忽略、又最影响预算的一件事:雁荡山没有一张包住所有景点的大门票。灵峰日景、灵峰夜景、灵岩、大龙湫、方洞各卖各的,联票只是打包折扣。A 线 170 元含灵峰日夜、灵岩、大龙湫,三日有效;B 线 200 元加方洞和三折瀑;C 线 220 元再加雁湖、显胜门、羊角洞,五日。只要你在景区住两晚、打算看夜景,A 线就已经比单买便宜(45+45+50+50=190)。景交车另算,40 元三日不限次,几乎必买。
我的判断:两天是底线,三天最舒服。两天的话,第一天下午灵峰日景、晚上夜景,第二天一早大龙湫、中午灵岩、下午方洞,傍晚走人;三天就把方洞和灵岩拆开,加半天三折瀑或显胜门。只有一天也不是不能来,但你必须放弃灵峰夜景或灵岩飞渡中的一个,而那两样恰恰是雁荡山跟别处不一样的地方。雁湖、仙桥、羊角洞这些外围景区,除非自驾且有第三天,否则不值得专门跑。
合掌峰是两片高约二百七十米的岩壁,并在一起像一双合十的手,缝里嵌着观音洞。洞高一百一十三米,依崖建了九层楼阁,从洞口到顶殿要爬三百七十七到四百零三级台阶,越往上越窄,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。正午前后太阳会直射进洞底大殿,一天只有几分钟,其余时间是暗的,香火和潮气混在一起。看完洞原路下来,往溪边走是果盒桥,一座石拱桥跨在凝碧潭上,桥、水、崖三个层次叠在一起,是灵峰最上镜的一角。整片走完两个半到三小时。
白天那些棱角分明的石柱,天黑之后只剩剪影,于是每一座都变成了别的东西:夫妻峰、犀牛望月、雄鹰敛翅、相思女。这不是灯光秀,是天然峰影加一点点补光,看点全在你站的位置——往左三步是夫妻,往右五步就成了一对吵架的夫妻。所以第一次来最好请个讲解,五十块钱,他会告诉你「站到这块石头上看」,否则你很可能只看到一片黑。夜场十八点入场,十八点四十前后正式开始,二十一点半收场;阴雨、大雾、满月太亮都会毁掉观感,这种时候不如退票。
灵岩是一个被崖壁围住的谷底:天柱峰二百六十六米,展旗峰二百六十米,左右对峙,中间是灵岩寺,寺前一块平地,人站在里面会不自觉压低声音。往里走是小龙湫、卧龙谷和断肠崖——《神雕侠侣》里小龙女跳下去的地方,崖壁上刻着三个红字,旁边就是挂在绝壁上的栈道。飞渡表演就在寺前的两峰之间拉钢索,人在两百米高空走、翻、撒糖,全程二十多分钟,凭门票免费。表演前半小时到,站寺院一侧的台阶上视野最好。整片两到三小时。
从谷口走进去是一公里半的平路,先经过剪刀峰——同一座峰,走十步换一个形状,有时像剪刀,有时像啄木鸟,有时像一根桅杆,是雁荡山「移步换景」的教科书。走到尽头,水从一百九十七米的崖顶整条掉下来,丰水期砸在潭里像打雷,枯水期只剩一条白线,风一吹就散。它的源头流域只有零点九八平方公里,存不住水,所以「值不值得来」这件事完全取决于你来的前一天有没有下雨。雨后一到两天最好,连续晴两周就只剩一条细流。谷里还有整点的高空飞车表演,凭门票看。
方洞的入口在山顶,索道五分钟上去(单程 40、往返 60),也可以坐灵岩过来的盘山小巴(10 元)。上去之后是一段一百多米的崖壁栈道,脚下是几百米落差的梯田和村子,栈道尽头有铁索桥、关刀洞、梅花洞,还有两家开在崖壁上的咖啡馆,美式二十五块,风景比咖啡值钱。整段几乎都是平路,只有进出检票口各有几十级台阶,走完一个半到两小时。最省力的走法是从方洞进、沿卧云栈道一路下到灵岩,全程下坡;反过来走要爬升三百多米,会累。
这段路是方洞和灵岩之间的连接线,也是整座山最像「走路」的地方:木栈道钉在垂直的岩壁上,左边是湿漉漉的石面,右边是空的,底下是树冠和一条细路,远处能看见灵岩寺的黄墙。中间有一段玻璃栈道,不长,鞋套免费。正常速度一小时到一小时二十分钟,拍照多就一个半小时。走到底就是灵岩寺的后门,出门左转是景交车站;如果车刚走,花十块钱坐盘山小巴回方洞取东西也很快。雨后石面滑,别穿平底皮鞋。
按「先远后近、最后夜景」排,几乎不会错。第一天下午到,先把灵峰日景走掉(两个半到三小时),出来吃晚饭,十八点半再进灵峰看夜景——它就在响岭头边上,走五分钟,不用坐车。第二天早上坐车直奔最远的大龙湫(车程十五分钟,谷里一小时半),十点半前出来,坐车回灵岩,正好赶十点半或下午的飞渡;灵岩两到三小时,出来去方洞,从方洞沿卧云栈道走回灵岩,全程下坡。这样一天下来只坐三次车,没有回头路。反过来先灵岩再大龙湫也行,但飞渡场次会把你卡死。
住响岭头,除非你只是路过。响岭头在景区里面,民宿和饭馆挤在一条街上,走到灵峰五分钟,走到景交车站三分钟,晚上看完夜景出来就能回房,这是它最大的价值。房价平日 120–300 元,周末和节假日翻倍。雁荡镇(白溪)在高铁站和景区之间,房价便宜一半,100–200 元能住得不错,但每天晚上你要么打车回(15–30 元),要么错过夜景,而且早上进景区还要再花二十分钟。唯一适合住镇上的情况:夜里十点后到站、第二天一早走,或者你打算包车把外围景区一起跑。
第一次来,值得,但要挑天气。它卖的不是灯,是想象力:同一批石柱,白天看是地质,晚上看是故事,讲解员会把你按在某个点上说「现在看」,那一瞬间确实会起鸡皮疙瘩。四十五块钱,一小时到一个半小时。三种情况别买:下雨、大雾、满月太亮——剪影会糊成一片,你会觉得被坑了。另外,如果你买的是 A 线联票(170 元),夜场已经含在里面,不去才是浪费。带老人小孩的注意,夜场基本是平路,但灯光暗,台阶边缘看不清,最好带个小手电。
技术上够,体验上不够。从温州南坐早上七点十分或九点零一分的车,半小时到站,接驳二十分钟,十点前进景区;一天里塞下大龙湫(一小时半)、灵岩(两小时,含飞渡)、灵峰日景(两小时),中间三次车、一顿饭,晚上六点半坐车回温州,这是可行的。代价是:你必须在飞渡和夜景之间二选一,而且任何一个景区都不能多坐二十分钟。如果你只有一天,我建议放弃灵峰日景,把时间给大龙湫、灵岩和方洞——方洞到灵岩的栈道是全天最舒服的一段。想看夜景就必须住一晚,没有折中方案。
不会,但要改计划。雁荡山年降水 1,935 毫米,5–6 月梅雨、7–9 月台风,雨是常态。雨天的好处是大龙湫:源头只有 0.98 平方公里,存不住水,一场像样的雨之后一天,瀑布才像瀑布。坏处有三样:灵岩飞渡遇雨或大风取消,不补场;方洞和卧云栈道的石面很滑,玻璃栈道可能临时关;灵峰夜景在雨雾里基本作废。所以正确做法是看天排顺序:下雨那天去大龙湫和灵岩谷底,雨停的那天上方洞和看夜景。台风天不要硬来,景区会限流甚至闭园,出发前看「雁荡山发布」。
铁路距离几乎一样:温州南到雁荡山 28–34 分钟,二等座 28–34 元;台州西到雁荡山约 20 分钟,票价更低。差别在车次和衔接:温州南车多,早上有 07:10、09:01、09:25 三班适合当天进山,机场到温州南也有轨道交通;台州西车少一些,但台州机场(黄岩)离景区只有六十公里,打车约二百元,比温州机场(八十公里、二百五到三百元)更近。结论:从上海、杭州方向来,哪班车顺就买哪班;从外地飞过来,比一下两张机票的钱,往往台州进、温州出最划算。
不用另外买票,凭灵岩景区门票就能看。场次按 2025 年 10 月起的官方安排:周一至周四 10:30、15:30;周五至周日 10:30、13:30、15:30。节假日会加场,比如国庆期间有 09:00、12:30、14:00、16:00。表演在灵岩寺前的两峰之间,二十多分钟,提前二十到三十分钟到,站寺院一侧的台阶上视野最好。雨天、大风临时取消,不补场,所以到的当天早上一定要看景区公众号或问检票口。
雁荡山的行程只有一条底层逻辑:把最远的大龙湫放在早上,把灵峰夜景放在最后,中间用灵岩和方洞填满。因为飞渡有固定场次,夜景有固定开场时间,这两个时间点像两颗钉子,把一天钉死;其余景点都可以前后挪。下面这套按「住响岭头两晚、买 A 线联票 + 三日景交」写,是最省心也最省钱的组合。
中午到响岭头,放下包,走路五分钟进灵峰。先看合掌峰和观音洞,三百七十七级台阶上到顶殿,再原路下来去果盒桥。两个半小时够,四点半天还亮着,回街上吃饭。六点再进灵峰看夜景,请个讲解(五十元),跟着他换五六个位置,一小时二十分钟。九点出来,街上的排档还开着。
七点半吃饭,八点上车去大龙湫(十五分钟)。谷口走到瀑布一点五公里,平路,四十分钟;看完原路出来,十点半上车去灵岩。十一点进灵岩,先看寺和小龙湫,十一点半到寺前等飞渡(周一至周四 10:30 / 15:30,周五至周日 10:30 / 13:30 / 15:30,按当天公告为准)。下午一点走卧龙谷和断肠崖,两点半出来,坐小巴上方洞。方洞栈道一小时半,四点从卧云栈道往下走,五点回到灵岩寺后门,坐车回响岭头。这一天走两万步左右。
上午留给三折瀑或者显胜门。三折瀑离响岭头最近,走十分钟就到,中折瀑最值得看,来回两小时;显胜门远,要包车或自驾,两崖高两百米、只隔十来米,站在谷底会有压迫感。中午退房,坐免费接驳回雁荡山站。如果车票是下午晚些的,可以在白溪镇上吃一顿海鲜面再走。
灵峰是雁荡山的东大门,也是唯一一个可以从村里走着去的景区。进门沿鸣玉溪走,两边石峰一叠一叠地立着,溪水在下面响。合掌峰是主角,两片崖壁高约二百七十米,中间裂开一道缝,观音洞就嵌在缝里。洞里的九层楼阁是几百年里一层层贴着岩壁加上去的,楼梯窄、陡、湿,最上面一层供着观音,回头看是一线天。洞外的北斗洞是道观,香火不如观音洞旺,但更安静。果盒桥在溪的下游,石拱、深潭、崖壁三层叠在一起,早上九点前没有人。
从灵岩的车站往下走几十级台阶,视野忽然收进一个院子:天柱峰在左,展旗峰在右,灵岩寺在中间,三面是崖,一面是来路。这种「被围住」的感觉是灵岩和灵峰最大的区别——灵峰让你兴奋,灵岩让你安静。寺后的小龙湫只有几十米高,水细的时候像一根线;再往里是卧龙谷和断肠崖,栈道贴着崖壁拐进去,脚下是深潭,抬头是一线天。玻璃栈道在卧龙谷上方,不长,鞋套免费,恐高的人可以走旁边的石阶。
大龙湫的好,一半在水,一半在进谷的那一公里半。剪刀峰在路边,从这个角度看是两把交叠的剪刀,往前走二十步变成一只啄木鸟,再走变成一根桅杆——雁荡山所有「移步换景」的宣传语,都是从这里来的。谷底的路很平,老人小孩都能走,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水潭,瀑布从一百九十七米高的崖口整条落下,风把水吹成雾,夏天站一分钟衣服就湿。潭边有刻着「天下第一瀑」的岩壁,字比瀑布有名。
方洞的洞本身不大,三处滴泉,据说可以喝,没人真敢喝。真正好看的是洞外那一百多米栈道:在垂直的崖壁上架出来,宽一米多,一边是岩壁,一边是几百米落差,底下是梯田、村子和一条发白的公路。走十分钟到铁索桥,桥面铺木板,走上去会晃,桥那头是关刀洞和梅花洞,洞里有卖咖啡的,美式二十五。这段路几乎不用爬,但恐高的人会手心出汗,靠岩壁那一侧走。
三折瀑是同一股水跌三次:下折约五十米,中折约一百二十米,上折约七十米,中折最壮观,能绕到瀑布后面看,来回两小时,从响岭头走十分钟就到,性价比最高。显胜门在景区西北,两崖高两百米、只隔十来米,站在谷底抬头会头晕,需要包车或自驾,顺路可以看南阁牌坊群。雁湖是雁荡山名字的来处,山顶的湖已经淤成小水塘,海拔九百九十米,离核心区十四公里盘山路,只有自驾且时间富余才值得。
响岭头不是那种修出来的古镇,它就是一条服务景区的小街:民宿、饭馆、杂货店、卖泳衣和雨衣的摊子,溪从街背后流过去,水是碧的。傍晚最舒服,游客从景区回来,饭馆把桌子支到路边,溪水声盖过说话声。白溪是雁荡镇的老街,离高铁站近,有菜市场和海鲜摊,价格比景区里低三成。两个地方都不需要专门安排时间,但值得留一个傍晚,什么都不看,就坐在溪边。
飞渡的本质是采药人的手艺:两根钢索横在两百米高空,一根走人,一根放绳子,表演者在上面走、坐、翻身,最后把糖撒向人群。它不是杂技团的节目,动作里有笨拙和小心,这反而好看。提前半小时到,站灵岩寺一侧的台阶,别站在太阳底下。看完别急着走,人群散开之后的谷底是另一副样子,天柱峰和展旗峰的影子会慢慢爬过院子。
景区里很多路是穿林子走的,尤其灵岩到方洞、三折瀑上折那两段。树是柳杉和杉木,种得密,光从上面漏下来是一束一束的,脚下是石阶和落叶。夏天外面三十度,林子里只有二十五六度,走十分钟就会想把外套脱了。这段路没有景点,但它是雁荡山少有的、可以什么都不看的地方——如果时间富余,故意绕一段林子,比多赶一个洞舒服。
响岭头最好的一段时间是十八点到十九点:景区关门,游客回来,饭馆上灯,溪水还是亮的。买一杯雁荡毛峰或者一瓶本地啤酒,坐在桥边的石头上,看村里人洗菜、遛狗、把桌子搬出来。这个时间段刚好卡在灵峰日景结束和夜场开始之间,别急着回房间,那是一天里最像「住在这里」的一个小时。
雁荡山有一条飞拉达线路,在专门的攀岩景区里,A 线 188 元、B 线 288 元、C 线 70 元,按难度分,最短的 C 线一小时以内。装备景区提供,教练带你上墙,全程有钢缆保护,不需要攀岩基础,但需要不怕高、手臂有点力气。夏天上午七点的早场最舒服,岩壁还是凉的;下午岩面被晒透,手套里全是汗。恐高的人不要勉强,这条线路的卖点就是「脚下什么都没有」。
雁荡毛峰又叫雁茗,是烘青绿茶,清明到谷雨之间采,一芽一叶,泡出来汤色浅绿,味道比龙井淡、比白茶厚。响岭头的茶馆一壶二三十块,可以续水;想买茶就去茶厂的门店或者村里的合作社,明前五百到一千五一斤,日常口粮一百五到三百,价格差得离谱,先试再买。夏天傍晚坐在溪边喝热的,比冰饮舒服,这是本地人的喝法。
先分清三个位置。响岭头在景区核心,步行五分钟到灵峰、三分钟到景交车站,民宿和饭馆最密;雁荡镇(白溪)在高铁路和景区之间,房价便宜,但每天进出要花二十分钟;景区里还有几家老牌酒店,雁荡山山庄、芙蓉宾馆一类,房价四百上下,房间旧但位置好。第一次来、住两晚,选响岭头,没有第二种更好的答案。
两个实际提醒。第一,山里的潮气重,年均湿度 77%,一楼房间的被子会有潮味,订房时问一句「有没有二楼」。第二,周末和节假日房价翻倍且一房难求,尤其是五一、十一和暑假,提前两周订;平日可以到了再挑,响岭头不缺房。
雁荡山靠海又靠山,菜是温州菜的山地版本:海鲜、溪鱼、山货混在一张桌上,口味比市区重一点,但不像江西那么辣。景区里的馆子比白溪贵三成,人均 60–100 元;响岭头背街的小店人均 40–60 元,量还大。点海鲜一定先问价、按斤称,别让老板「帮你配」。
避坑两条。一,景区门口拉客的「海鲜大排档」普遍贵且短斤少两,往街里走五十米,同样的鱼便宜三成;二,寺门口有人递香说「免费」,接了就让你捐香油钱,数目还不小,不想捐就别接。这两件事在 2013 年的攻略里就写着,现在仍然成立。
雁荡山不是购物的地方,特产集中在三样:茶、海鲜干货、石斛。步行街上每家店都卖,价格从「景区价」到「正常价」能差一倍,判断方法很土但有效:看本地人进哪家。
别买的三样:说是「野生」的石斛和石蛙(野生的都是保护动物,买卖违法)、没有来源的老物件和「古董」、以及景区门口包装花哨但看不见生产日期的山货礼盒。想买茶,去茶厂门店或者村里的合作社,出了问题找得到人。
雁荡山站是杭深线上的一个小站,离游客中心只有五六公里。出站左转五十米是免费旅游专线,十五到二十分钟到游客中心,再换景交车进各景区;首班大约八点,末班二十点半左右,末班之后可能只到响岭头,夜里到站要提前问清楚。不想等专线,站前有 581 路公交,2 元,沿白溪、响岭头、灵峰、灵岩一路开到大龙湫,全程约三十八分钟,是本地人坐的车。打车到响岭头 15–30 元,十分钟。
温州南到雁荡山 28–34 分钟,二等座 28–34 元,早上适合当天进山的有 07:10、09:01、09:25 三班,再晚就要十一点以后,一天会很赶。杭州东约两小时,宁波约一个半小时,上海虹桥约三个半小时,台州西只要二十分钟。从温州机场过来,先坐轨道交通到温州南,再转高铁,全程约一小时半;直接打车二百六到三百二,三四个人的话不比高铁贵多少。
景交车是这里的生命线,把八个景区串起来。三日票 40 元不限次,五日票 60 元,单次 10–20 元;买三日票几乎一定划算。线路分游 1(游客中心—大龙湫,串灵峰、灵岩、方洞路口)、游 2(灵岩—方洞往返)、游 3(游客中心—灵峰—灵岩)。灵岩到方洞的盘山小巴单程 10 元,私家车不许上方洞,必须换乘。方洞索道单程 40、往返 60,五分钟,恐高的人坐小巴也一样。
自驾走 G15 沈海高速,雁荡山出口下,跟着指示牌到游客中心。停车费游客中心大约 20 元一天,灵岩停车场 10 元一次。节假日和暑假景区外围会交通管制,车停外围换乘;方洞一律不许自驾上去。山路弯多,晚上没有路灯,尽量天黑前把车停好。
查 温州 → 雁荡山 的车次与票价
搜索车次避坑五条。一,出站口喊「包车进景区」「不用买票带你进」的都是假的,进山只有接驳、公交、景交和索道。二,灵峰日景和夜景是两张票,日票按日场算,日场 17:00 结束,实际 16:30 前后就会清场,别想着在里面等到天黑。三,飞渡遇雨取消,不补场,行程不要把飞渡排在最后一天的唯一一场。四,方洞到灵岩的栈道是单向下坡舒服,反过来爬要多几百米上升,带老人小孩的别逞强。五,末班景交车淡季十七点半到十八点,看日落别把时间算过。
雁荡山的岩体是白垩纪火山碎屑流堆出来的:岩浆喷出后在空中碎成灼热的灰和渣,落地时还是软的,自己把自己焊在一起,地质学叫「熔结凝灰岩」。四期喷发叠了六百米厚,覆盖六十多平方公里,然后火山口塌下去,形成一个破火山口。今天你看到的方柱、薄嶂、石门,都是水沿着冷却时形成的垂直节理往下切的结果——先有柱,后有谷,最后才有我们走的路。
北宋的沈括在《梦溪笔谈》里写过雁荡山,说这些山峰是「沙土尽去,唯巨石岿然挺立」,也就是流水把松软的物质冲走、硬的石头留下来。这个判断比欧洲同类学说早了大约七百年,雁荡山因此被视为流水侵蚀学说的诞生地之一。你在谷底看到的每一道崖壁,都是这句话的实物。
相传东晋时西域高僧诺讵那带三百弟子来此,被尊为开山祖师;南朝梁昭明太子在芙蓉峰下建寺造塔;宋代鼎盛时,山中有十八寺、十院、十六亭。真正把雁荡山写进中国文学的是谢灵运,他在这一带登山时发明了前后齿可拆装的「谢公屐」;唐代怀素在雪洞抄经;明代徐霞客三访雁荡,第一次在 1613 年,为了上崖看湖,借一块布攀上绝壁,把困在山顶的僧人吓了一跳。
1924 年康有为来游,留下二十多件字;民国旅行家蒋叔南重修《雁荡山志》,印摄影集、画地图、编导游册,是这座山最早的「运营者」。今天景区里那些摩崖石刻、牌坊和山路,很多都能追到他手上。名字的来处则更早:山顶有湖,芦苇丛生,秋雁南归时在此栖息,所以叫雁荡——湖现在只剩一小片水塘,名字还留着。
楠溪江在雁荡山西边,走雁楠公路三十四公里、五十分钟到石桅岩,是温州另一片完全不同的风景:水是缓的,山是圆的,村子是耕读传家的老村,竹筏在江上漂。石桅岩是一块三百多米高的巨石从溪边拔起来,狮子岩可以坐竹筏,苍坡和丽水街看村落格局。问题是公共交通:从雁荡山坐车过去要经温州或永嘉转两次,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,当天往返基本不可能。所以判断很简单:自驾、且多出一天,值得;坐公交、只有两天,不值得,不如把时间留给方洞和灵峰夜景。
温州南到雁荡山半小时,反过来也一样方便。市区值得半天:江心屿在瓯江中间,轮渡五分钟,岛上有双塔和旧领事馆;五马街—禅街是老街改造的步行区,晚上吃灯盏糕、猪脏粉、长人馄饨;瓯菜偏清淡,敲鱼、江蟹生是本地做法。如果航班在温州,把最后一天留给市区,比在景区多赶一个洞舒服。
台州西站在北边,二十分钟车程。神仙居在仙居县,从台州或雁荡山自驾都要一个半小时,是另一座流纹岩名山,索道加栈道,走一天;临海古城墙是明代卫城,保存完整,半天够。如果从上海方向来、要去杭州或宁波,台州只是一个路过点,不值得专程下车。
金庸《神雕侠侣》里,小龙女在断肠崖上留下「十六年后在此重会」,然后跳下去;杨过在崖边等了十六年,等到的是绝情谷底的一场重逢。电视剧版在雁荡山取景,断肠崖、活死人墓出口、终南山绝顶都在这条谷里,崖壁上那三个红字就是那时候被更多人认出来的。另一部是《琅琊榜》,梅长苏休养的廊桥在灵峰果盒桥一带取景,桥、潭、崖的构图几乎不用改。对不看电视剧的人来说,这些只是石头;对看过的,站在崖边会有一点点不一样。
徐霞客的《游雁宕山日记》前后两篇,是雁荡山最著名的一手记录。他第一次来是 1613 年,为了看山顶的雁湖,借一块布攀上悬崖,结果发现「湖」只是一个小水塘,自己被卡在崖上,最后用绑腿布接起来才下来。这段写得既狼狈又诚实,比任何「天下奇观」都好读。沈括在《梦溪笔谈》里的那几十个字,则是把这座山从风景变成了科学。
想认真了解这座山,蒋叔南重修、卢礼阳校注的《雁荡山志》是底本,山志里连哪块石头在哪条路边都写着;杨宏建的《温州人想的和你不一样》是理解本地商业性格的通俗读本,写得有点绝对,但读起来快。影像方面,《温州一家人》(孔笙导演,36 集)讲一户温州人家的三十年,和雁荡山没有直接关系,但你看完会更明白这片海边的人为什么把生意做成那样;音乐则是《温州是个好地方》,温州电视台的栏目主题歌,本地人都会哼两句。